第二百二十九章 生無可戀

發佈時間: 2024-01-21 17:17: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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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湛整個人都懵了,說話哆哆嗦嗦:“余,余七哥……你說我被男人佔了便宜?”

鬱謹深知此時無聲勝有聲的道理,目光深沉望著薑湛,不發一語。

薑湛猶不敢相信,緩緩低頭看向身上,發現身上穿的早已不是原來的衣裳,卻忘了落水之後把衣裳換了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
這一刻,他腦海中電閃雷鳴,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被一個男人佔盡便宜的情景。

“嘔——”畫面不忍直視,薑湛扶著廊柱嘔吐起來。

酒鬼隔夜吐出來的東西味道自然不用多說,酸臭之氣立刻彌漫開來。

鬱謹心裡嫌棄得不行,面上半點不露聲色。

開玩笑,他可是答應阿似要好好“照顧”這小子呢,阿似難得拜托他一件事,他當然要做好,務必讓這小子印象深刻。

嗯,還好他有先見之明,沒把薑湛弄到他歇息的屋子裡去,不然以後就要搬家了。

立在門外的龍旦:“……”這是他的房間,他早晚要弑主!

忍著熏人的味道,鬱謹拍拍薑湛後背,滿是同情:“薑二弟,你要是難受就盡情吐吧,都吐出來就沒有那麽難受了。”

龍旦:??

薑湛的心徹底涼了。

他對余七哥還是有些了解的,平時多愛乾淨的人啊,現在對他竟然如此寬容,可見——

薑湛連酸水都吐不出來了,接過鬱謹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嘴角,把手帕往地上一擲,轉身就往外走。

鬱謹快步追了出去:“薑二弟,你去哪兒?”

屋裡實在呆不下去了。

走過龍旦身旁,鬱謹使了個眼色,示意他進去好好收拾屋子。

龍旦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進了屋。

小小的院子裡高大的合歡樹依然如火如荼盛開著,無數柄粉色小扇子被風一吹就撲簌簌落下來,落到薑湛發梢肩頭。

甜膩的香味刺激得薑湛又想嘔吐了。

他彎腰乾嘔,卻什麽都沒吐出來。

不遠處牆根裡臥著的二牛往這邊看了一眼,又收回視線繼續與肉骨頭奮鬥。

它隻對三樣東西感興趣:男主人、女主人、肉骨頭。

當然醬牛肉也是很好的。

冷影端了醒酒湯過來。

鬱謹接過來遞給薑湛:“薑二弟,先喝碗醒酒湯吧,你這樣身體受不住。”

“身體受不住”這句話無疑刺激了薑湛,他臉色煞白跳腳:“他娘的,我去宰了那個王八羔子!”

鬱謹把醒酒湯放回冷影端著的托盤,伸手拽住薑湛:“薑二弟,你要去宰了誰?”

“宰了楊盛才!”薑湛被鬱謹按住脫不了身,恨道,“余七哥,你放開我,我今日要不宰了那個惡心人的玩意非嘔死不可!”

鬱謹歎口氣:“薑二弟,你這麽衝動可不成,先說說誰是楊盛才吧。”

薑湛稍稍冷靜了一點,緩口氣道:“他是禮部尚書的孫子,當朝太子妃是他親姐姐。余七哥,你不要怕,我一人做事一人當,不會連累你的。”

薑湛說完用力掙脫鬱謹的束縛,卻掙不開,氣得神色扭曲:“余七哥,你放開我!”

“薑二弟,你說一人做事一人當,不會連累我。那麽你可有想過你真的殺了禮部尚書的孫子,會不會連累伯府?”

薑湛突然停止了掙扎,神情呆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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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,他殺了楊盛才固然出了一口惡氣,大不了以命抵命,可是父親與妹妹他們呢?

禮部尚書府與太子等人會不會為難他們?

這個答案幾乎是肯定的。

薑湛還是頭一次意識到無能為力是什麽感覺,呆呆愣愣一動不動,任由秋風卷起的合歡花吹到他蒼白的面上。

鬱謹見打擊得差不多了,輕咳一聲:“有個好消息告訴薑二弟。”

薑湛整個人像被抽了魂般渾渾噩噩,聞言慘笑道:“還能有什麽好消息?”

啊啊啊,他被一個男人佔了便宜啊,簡直是奇恥大辱。

“你說的那個楊盛才死了。”

“什麽?”薑湛幾乎不敢相信聽到的話,一把抓住了鬱謹手腕,“余七哥,你說清楚,誰死了?”

“就是禮部尚書的孫子啊,倘若他叫楊盛才的話。”

鬱謹把昨夜和今日的情況講給薑湛聽,當然不該說的隻字未提。

薑湛從沒不覺得心情如此大起大落過,喃喃道:“這麽說,昨晚我落水後是余七哥救了我,然後畫舫起了大火,楊盛才他們全都落水了。”

“不錯,我昨晚突然起了興致去遊金水河,正憑欄而望,沒想到一個人從窗口掉入了水中。薑二弟也知道我是個熱心的人,忙命冷影把人救起,沒想到竟然是你。”

薑湛不由點頭。

他還真是福大命大遇到了熱心腸的余七哥,不然現在屍首恐怕都落入魚腹了。

“余七哥,你這是第二次救我了——”

鬱謹露出個和煦的笑容:“薑二弟客氣,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”

薑湛這個時候腦子亂糟糟的,沒聽出哪裡不對勁來,跟著點了點頭。

“今早大半個京城的人都跑去金水河看熱鬧了,我才剛剛得到消息,楊盛才的屍體已經被撈了上來。”

“死得好!”薑湛揮了揮拳頭,突然想到什麽,蹲下來抱頭痛哭。

二牛又往這邊看了一眼,叼起一根肉骨頭出了門。

太吵了,影響食欲。

鬱謹默默看著薑湛哭,抬手摸了摸下巴。

這番“照顧”應該能讓薑湛終身難忘了,不過他還可以加把勁。

等薑湛不再發出聲音,鬱謹半蹲下來,關切問道:“薑二弟是不是哪裡不舒服?”

薑湛臉色黑了一截。

他現在聽不得這樣的話!

“要不然我讓冷影拿些藥膏來——”

“不用!”薑湛險些跳起來,漲紅著臉道,“我就是想到楊盛才就這麽死了,讓我連鞭屍的機會都沒有,心裡憋屈!”

鬱謹深以為然點頭:“薑二弟說得是,你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。”

薑湛神色扭曲,有種撞牆的衝動。

鬱謹突然想到什麽,一拍薑湛肩膀:“薑二弟,你趕緊回府吧,令尊現在還在金水河尋你呢。”

薑湛眼前一黑,隻覺生無可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