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錦淑儀說的,倒也對……”薄幕熙點頭道:“朕總忙着前朝的事,讓皇后受委屈了。”
“皇上忙於政務,臣妾就算受點委屈,倒也沒什麼……”皇后話鋒一轉:“但是,臣妾最近思慮過深,肚子裏的孩子時常異動,應該是跟着受了些罪。”
皇后摸着已經輕輕隆起的小腹,徐徐道:“既然如此,這件事,臣妾便不打算輕易放過了。”
沈知瑤心中一動,皇后果然聰明,這是明晃晃地打着還未出生的嫡子旗號清算鬧事者,就算是趙太后來了,也說不得什麼。
初爲人母的皇后這次是真生氣了,她看出皇帝在釣魚執法,她對此本無異議。
可皇帝完全不顧忌她還懷着孕的身子,讓皇后頗爲不爽。
她自然不能拿皇帝撒氣,最多讓薄幕熙丟些臉面,但後宮裏趁火打劫,無事生非的妃子們,她絕不可能輕饒。
“那,皇后可有想法?”薄幕熙蹙眉,臉上顯然有些掛不住了。
“什錦,長祁,你二人將查到的事實和證據都仔細向皇上說明。”皇后不看薄幕熙,語氣冷冷的。
薄幕熙摸了摸鼻子,好吧,皇后這氣生的,他也沒話說。
別看皇后平素恭敬,但真炸毛時,皇帝也得忌憚幾分,這位畢竟是和他攜手創業的髮妻。
什錦和長祁應了,分別端了兩個罩着紅布的盤子,躬身放在書案上。
“奴婢回皇上,奴婢與長祁這幾日都在針對宮中的流言暗中調查,這裏面涉及的娘娘不在少數,其中,以箏芙軒最出頭。”什錦說着,邊將桌上罩着的紅布全掀開了。
薄幕熙皺眉看過去,好傢伙,居然有這麼多的證據和證詞!
皇帝面色冷峻地隨手拿起一卷證詞,認真翻閱起來。
“皇上,臣妾冤枉,臣妾哪有那麼大的膽子,敢造這些謠出去……”胡小儀嚇得肝膽俱裂,忙跪在地上啜泣哭求。
“胡小儀娘娘,就屬您府上的下人最放肆,傳得最歡,證詞和證據可都擺在這裏呢,您也可以看看。”什錦道。
胡小儀見皇帝的面容越來越緊繃,哪敢真上前去查看,只得跪着擦淚。
“此番,涉及的還有誰?”薄幕熙將手中的證詞丟到桌上,冷聲問。
衆人嚇得冷汗直流,心虛者,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了。
“回皇上的話,還有呂淑妃娘娘、張嬪娘娘、祝寶林娘娘,還有三個低位寶林,都是自己先說了,她們的奴才也跟着傳了。”長祁躬身道。
沒被點到名的嬪妃此時都長舒了口氣,暗叫一聲幸運。
其實,皇后手裏有份非常詳實的名單,涉及人員衆多。
皇后思量再三,只捅出這幾個有明顯派系的,矛頭直指趙貴妃。
至於其他人嘛,皇后一律裝作不知,沒必要撕破臉,也沒必要興師動衆地問罪,私下再敲打一番即可。
沈知瑤和皇后對視一眼,皇后衝她眨了眨眼,沈知瑤瞬間就被她可愛到了,忍不住也笑了笑。
查這份名單,是兩人提前就商量好的,沒必要給皇帝留臉面,喫這個啞巴虧。
這兩個狠角色聯手,確實得扒了敵人一層皮!
薄幕熙思量了會兒,沒先處理胡小儀,卻看向趙貴妃問:“趙貴妃,此事,你可有參與?”
趙貴妃臉都白了,立刻想起太后說過,這回不會再管她的話,忙跪地道:“皇上,臣妾這回真的沒有參與,臣妾現在每日都在忙着教大皇子說話,哪有精力分在這裏,求皇上明鑑!”
“真的一點沒參與?”薄幕熙挑眉,顯然不怎麼信。
“臣妾最多就在清泉宮裏吐槽了那麼兩句,確實沒有刻意傳播。”趙貴妃慌忙解釋。
“趙貴妃,張嬪她們幾個,素來就跟你走得近。你既是高位,也該提點一二纔是。”薄幕熙也沒想處置趙貴妃,畢竟沒有她的證據,但也不得不敲打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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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看在大皇子的面子上,就不重罰你了,若你還是不知節制,也不約束好你的這些個好姐妹,朕的大皇子也可以換個母妃的。”薄幕熙冷聲道。
大皇子都過了四歲,皇帝還能說出這種狠話來,這下可真戳在趙貴妃心上了。
“是,臣妾一定注意,一定收斂……”趙貴妃啜泣不已。
沈知瑤冷眼看着她,心中暗想:無事生非的東西,根本就不值得同情,下次再敢作妖,就趁機狠狠收拾了你!
“胡小儀,你又是什麼意思?膽敢如此構陷皇后?”薄幕熙轉眼看向跪在地上掩面啜泣的胡小儀。
“臣妾冤枉……”胡小儀此時翻來覆去的,就只會這麼一句。
“冤枉?”薄幕熙拿起一本證詞摔向她:“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,哪一句是冤枉了,給朕指出來!”
“臣妾……臣妾絕對不是傳言的發起人,臣妾只是跟着傳了……求皇上開恩……”胡小儀哪敢再喊冤,只得哭着認了。
她心裏真是罵死了瑞郡王,給她的箏芙軒裏安插人也就罷了,還要讓自己親自去傳,這不是害人嗎?
“朕全是看在胡丞相的面子上,平素沒少照顧你,你幾次三番地闖禍,朕可曾重罰過你?朕自覺仁至義盡……你啊,空有顆玲瓏心,卻是個蠢人!一個聰明過頭的蠢人!”
薄幕熙嘴上罵胡小儀蠢,實則是在痛心疾首地暗罵胡丞相,怎能犯這種蠢呢?
“皇上所言極是,臣妾知錯了,一定認真反省,今後再也不敢了……”胡小儀跪地磕頭,看起來萬分虔誠。
今後?薄幕熙看着她那張與秦曼極爲相似的面孔,心痛萬分。
晚了啊……一步錯,步步錯,哪裏還有今後呢?
“即日起,你還是做回才人吧……朕依稀記得,你剛入宮時纔是個寶林……朕罰你禁足一個月,好自爲之吧。”薄幕熙意味深長道。
“臣妾……領旨……謝恩……”胡小儀,哦不,胡才人的低血糖又犯了,眼看着又要暈倒。
薄幕熙再無半分憐惜,給臨恩使了個眼色。
臨恩會意,忙吩咐人將胡才人攙出去了。
剩下幾個還沒被點過名字的都瑟瑟發抖,不用皇帝問話,便跪地謝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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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呂淑妃,幾人中屬你位份最高,朕記得你本來是個與世無爭的性子,如今怎麼變得這般陌生!你便降位爲貴嬪,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,再敢不敬皇后,朕的耐心可就徹底沒了。”薄幕熙淡然道。
“是,臣妾領旨謝恩。”呂貴嬪倒也坦然,她被趙貴妃逼得實在沒辦法,降位之後,能做的事也少了,不失爲一種解脫。
“至於你們剩下的幾個,罰半年的俸祿,再敢有一次,即刻降位!”薄幕熙肅聲道。
幾人聞言,頓時鬆了口氣,立即跪地謝恩。
待處理完了,薄幕熙這纔看向沈知瑤,似笑非笑地問:“錦淑儀,你妄議當朝丞相,身爲嬪妃,算不算言行失格?該不該處置啊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