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言霆表面淡定,實則剛纔傅雪瑩打電話的時候,他的注意力壓根沒在手裏的那本雜誌上。
當時客廳很安靜,他隱約能夠聽到電話那頭女人清冷中又帶着些許寵溺的聲音,莫名覺得有些熟悉。
“哥,你不會是要拒絕我吧?”傅雪瑩見傅言霆半天沒動靜,一副大難臨頭的表情哀求道,“你別這樣,人家女孩子都答應了,就算是爲了我你也去見一見嘛。”
傅言霆放下手中的雜誌,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被妹妹扯亂的居家服:
“知道了,我會去的。”
傅雪瑩總算是鬆了一口氣,感激涕零得看着傅言霆:
“哥,我愛死你了!我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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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卿瓷按照傅雪瑩給的地址,到了西餐廳外。
從車上下來後她才發現室外氣壓極低,呼嘯的狂風吹動着道路兩側的枝丫,天空也比平日裏看起來更加陰沉,黑壓壓的一片好像隨時都會壓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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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來一會兒是要下暴雨了,得趕緊跟雪瑩他哥聊完回家了。
林卿瓷走到餐廳門口,看見招牌後想起剛纔雪瑩在電話裏誇張得說提前一個月預定的,現在看來似乎也沒有誇張。
misi西餐廳是知名五星主廚漢拔尼的店,爲了力求保證每道菜都是精品,漢拔尼從不走量。
每天的菜品都是限量供應,且只接待十桌客人,供不應求,自然就很難預約。
林卿瓷走進餐廳,在高保的帶領下,遠遠就看見了預定的位置上相親對象的身影。
來的路上遇到剮蹭導致堵車,與預計的時間晚了差不多半個小時,沒想到對方竟然先到了。
不過,這個背影看起來,怎麼那麼熟悉?
有點像……傅言霆?
“小姐,靠窗1號位就在那邊。”耳邊傳來高保恭敬的聲音,林卿瓷回過神來,被自己剛纔的想法嚇了一跳。
她真是瘋了纔會看什麼人都像傅言霆。
“好的,謝謝。”
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給甩開後,林卿瓷邁步走到了餐桌前。
當她逐漸走近,看見傅言霆那張棱角分明又冷峻無比的臉後,瞬間石化在了原地。
有沒有搞錯啊!!
竟然真的是他?!!
林卿瓷再次低頭確認餐桌號,發現的確沒有出入後,再次陷入無語。
而此刻的傅言霆也注意到了對面的她,眉心一擰,眸底生出幾分詫異:“林卿瓷?”
“你不用這麼看着我,老實說,我也很震驚。”林卿瓷還想再掙扎一下,“所以說,你真的是傅雪瑩的哥哥?”
傅言霆微微挑眉:“沒錯。”
林卿瓷:想死!
她怎麼就這麼蠢?
雪瑩也姓傅,傅言霆也姓傅,在帝都傅姓不多,從她認識雪瑩的時候就知道她家庭條件很好,幾十萬的包眼睛也不眨一下就送給自己,可是她壓根沒往這方面想!
真是離了個大譜,連相親都能遇上傅言霆,劇本也不敢這麼寫吧。
林卿瓷轉念一想,雖然萬分無語,但好在這也不是什麼壞事。
原以爲要花一個小時來打發的人,這下一分鐘就能搞定了。
林卿瓷放下手提包,坐進了傅言霆對面的空位,剛要開口,高保就拿着菜單走了過來:
“小姐您好,剛纔這位先生說要等您到了之後再點餐,您看看菜單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林卿瓷擡手示意高保先退下:
“傅言霆,既然大家碰面了,那就一次性把話說清楚吧。我對你確實沒什麼感覺,我相信你也是,再加上我們倆這一見面就針鋒相對的性格,也不適合談感情。我回去以後會跟雪瑩說明,這是我們第一次以相親對象的身份坐在這裏,當然也是最後一次。”
傅言霆沒想到她會這麼直白,剛要開口,林卿瓷就已經拎起了包。
就在她起身的瞬間,窗外一記驚雷,像是有神仙在天上打架了一般,隔着透明的玻璃,都能看到窗外呼嘯的狂風和豆大雨點砸落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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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人們驚慌着跑向可以躲雨的地方,街對面擺放着的桁架都被吹翻了。
傅言霆端起桌上的水,慢條斯理得喝了一口:
“你確定你要這個時候走嗎?我們之間不合適我很清楚,但外面雷雨交加的,你不至於爲了躲我連命也不要。”
林卿瓷腳步一頓,有了些許慌張。
其實以往她並不懼怕打雷或閃電,但五年前她被林建業趕出林家的時候,就是跟此刻一樣的夜晚,不同的是,她被扔在荒無人煙的樹林裏。
“我開了車,不需要你擔心。”林卿瓷努力克服心中的恐懼,猶豫之間還是邁開了步子。
可下一秒,伴隨着又一次的驚雷,原本敞亮的西餐廳忽然墜入黑暗,除了桌上那盞微弱的氛圍燈,伸手不見五指。
慌張的尖叫聲和驚呼聲涌入林卿瓷的耳膜,無盡的黑暗彷彿要把她吞噬掉。
她雙腿一軟,整個人癱倒在了地上。
好像有一只手,將她拉入了五年前那個無比恐懼的夜晚。
呼嘯的風在森林中變成嘶吼的野獸聲,變成空靈的哭喊聲,變成她心中最恐懼的場景。
“林卿瓷?”察覺到她的恐懼,傅言霆立刻脫下西裝,蓋在她身上。
林卿瓷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,在黑暗中伸手拉住傅言霆的衣袖,死死攥進懷裏。
窗外的閃電短暫照亮整個餐廳,傅言霆也看清了女人臉上的恐懼。
她蜷縮在角落,雙手緊緊攥着他的手臂,驚雷想起的時候,整個瘦弱的身體都跟着猛得顫抖了一下。
傅言霆怎麼也沒有想到,平日裏如同刺蝟一樣敏感,尖銳的林卿瓷,竟然還會怕黑。
心底某一處最柔軟的地方似乎被刺痛着,讓他格外胸悶。
“沒事了,有我在。”他學着平時哄寧寧的口吻,伸出手輕輕拍着她的後背,“只是停電了。乖乖的,不怕……”
在極度的緊張之下,林卿瓷根本聽不清楚他的話語,卻能夠感受到男人溫柔的語氣。
她手指下意識地將傅言霆的手抓緊,就像抓住了她的救命稻草。
她的手又細又嫩,細膩的觸感讓人心驚,傅言霆就像被小貓的爪子撓了似的心癢癢的,竟然有些不捨得讓她鬆開。
與此同時,高保們也在大聲呼喊解釋。
他們穩定了所有顧客的情緒後,又打開了手機自帶的手電筒。
匯成的一個又一個光點,在林卿瓷的眼裏變得越發模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