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毫不猶豫得接了起來。
“喂？”
“你怎麼還沒回來？是不是買了太多東西拿不到？要不要我過來接你？”
電話那頭的林卿瓷聲線溫柔，語氣裏彷彿帶着淺淺的笑意。
傅言霆故意將手機擴音打開，同樣溫柔迴應道，“有點事耽擱了，不用來接我，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“好吧，我把米飯蒸上了，家裏有的菜也洗過了，最近總是你做飯，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。”
躺在地上的顧雲霖在聽到林卿瓷的這句話後，明顯愣了幾秒，眼裏充滿了不可置信。
在他的印象中，還從未見到過林卿瓷像這般溫柔。
傅言霆看着他的反應，甚是滿意得挑了挑眉，“正好，我做飯，你養家。我挺喜歡喫軟飯的。”
林卿瓷笑聲清脆悅耳，“油嘴滑舌你稱第二，沒人敢第一。”
“謝老婆誇獎，我爭取再接再厲。”
掛斷電話後，顧雲霖如同被抽乾了靈魂一樣，徹底沒了力氣，連掛在嘴角的那抹血跡也無心去擦。
“你聽得夠清楚了，記住我今天說的話，別再打擾卿瓷，否則我絕不會放過你。”
扔下這句話後，傅言霆纔將顧雲霖的手機扔給他，轉身回了車上。
顧雲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撿自己的手機，而是看着地上那包藥粉，逐漸想起了剛纔喝醉酒時自己的想法，也頓時被嚇了一跳。
“我到底在做什麼？我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？”
他趴在沙灘上，雙手死死攥着地上的那團沙，卻怎麼都攥不緊，就好像他再也抓不住那個他曾經放棄了的女人。
“卿瓷，這一次，我是真的徹底失去你了。”
傅言霆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，連闖了四五個紅燈，纔在十分鐘內趕回了小區。
此刻楊程正提着兩大包菜和肉等着小區門口，見傅言霆的車開進來後，立刻跑了上來。
“傅總，這是你要的菜，還有牛肉和雞肉都是最新鮮的，剛宰完。”
楊程笑眯眯得把兩個購物袋放進車裏，嘴裏全是哈喇子，“傅總，您今天又要下廚啊？”
最近幾天，他總是頻繁刷到幾位小少爺和小小姐曬的美食圖，好傢伙，光是看圖片他就已經垂涎三尺了，誰能想到他們平日裏不苟言笑的傅總，竟然這麼會做飯啊！
要是能喫上一頓傅總親自做的飯菜，簡直做夢都能笑醒。
“傅總，我今天收到你信息，馬上就去最好的超市和菜市場採購的！”想到這裏，楊程再一次表明衷心，“我忙活了一下午，還沒喫飯呢！”
傅言霆掃了他一眼，“說完了嗎？”
“啊？說……說完了。”
“說完了就別扒拉着車門，我要進車庫。”
楊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默默收了回來，“好的傅總。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，車子就已經開了出去。
“唉，果然還是不能奢望太多啊。”楊程嘆了一口氣，開始往回走。
剛剛走出小區，就收到了一條轉賬消息。
“您尾號****的銀行卡收到一筆轉賬。”
楊程掏出手機一看，“個十百千萬，十萬，我靠！五十萬的轉賬？！”
再看轉賬人，竟然是親愛的傅總。
嗚嗚，太感人了，傅總，你可一定要多談戀愛，祝你和少夫人永結同心！百年好合！一年抱三！
……
翌日，林卿瓷前往警察局，根據這段時間搜救隊搜索的情況，已經確認霍紹君沒有生還的可能了。
她坐在辦公桌前，面前是警察整理好的資料，以及一份死亡證明。
霍紹君無父無母，霍家也只有他這麼一個孩子，當初因爲奪權之爭，他與霍家其他人幾乎是老死不相往來，他活了一輩子，到最後能夠給他簽署死亡證明辦理身份註銷的，竟只有她一人。
“林小姐，請您節哀。”
警察看出她的心裏非常難受，寬慰她一句後就離開了辦公室，給了她一些時間冷靜冷靜。
傅言霆一直陪在她身邊，緊緊牽着她的手，哪怕她的手心因爲緊張和難過滲出汗來，他也未曾放開。
“其實有時候，我真的好累。當初我誤會了你，後來又查出霍紹君是傷害我和孩子的真兇，我幾乎已經接受和認定這個事實以後，偏偏他又突然出現救下了我和孩子，甚至…..還付出了生命的代價，你說，真相到底是什麼？”
林卿瓷眼眶泛紅，拿着死亡證明的手也在微微顫抖。
傅言霆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說出了一直想要說的那句話，“有時候，人眼睛看到的東西不一定是真實的，就像之前你誤會我一樣。”
林卿瓷微微一愣，原本凝重的神情逐漸放鬆下來，認真思考並重復着他的話，“眼睛所看到的東西，不一樣都是真的。”
回想起最近發生的一切，霍紹君的所作所爲，其實本就有跡可循。
那天在城港碼頭，她親手將霍紹君的心腹帶到他面前時，他慌亂卻絕望的神情，從不是因爲被冤枉，而是被自己拆穿。
也許他是有苦衷的，也許他救自己是出於本能，也許他真的沒有想過要傷害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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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有些念頭一旦萌生，就不該被原諒。
見林卿瓷聽進自己的話，傅言霆繼續說道，“那晚，襲擊你的人中，的確有爺爺派來的人，但另外還有一批人，查不到身份。”
“還有另一批人？”
這是林卿瓷完全沒有想到的，除了傅老爺子以外，她實在是想不到還有誰會對他們下手，而且還是挑選傅言霆被傅老爺子叫走以後的時機。
在霍紹君沒有出現之前，林卿瓷有那麼一刻是懷疑過的，覺得這羣人必定跟霍紹君脫不了關係。
一直到出現的那一刻，她也並不信任他是來幫自己的。
可看見他爲了自己擋刀，甚至爲了抓住兇手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的，她對他的懷疑，似乎就變成了愧疚。
想到這裏，林卿瓷猛地一驚，一種讓她後怕的猜測在腦海中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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難道說，這一切以生命爲代價的救援，都是霍紹君的自導自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