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卿瓷哭喊着要衝過去,身旁的警察立馬把她攔了下來,“林小姐,太危險了!海浪已經來了,你千萬不要再過去了!”
警察的話音剛落,林卿瓷再次擡眸,就看見一道巨大的海浪撲來,瞬間將扭打在一起的霍紹君和殺手頭領吞沒。
再次平息後的海面,就彷彿從未出現過這兩個人一樣。
“你們在幹什麼?快去救人啊!!”林卿瓷悲痛欲絕,她轉身揪着攔住自己的警察的衣服,“我讓你們去救人!”
警察低垂着頭,“林小姐,您節哀,這種情況下根本沒辦法實施救援,你也看見了,現在是深夜,海浪太大,被捲走的人很有可能幾秒鐘就會變換位置,根本無法實施救援。”
林卿瓷彷彿被抽乾了力氣一般,整個人癱倒在沙灘上。
想到霍紹君臨死前的那一番話,她的心就如同針扎一般,痛得不能呼吸。
他是她最好的朋友,是她並肩作戰的戰友,是她絕望和痛苦之際的一道明亮的光,他們之間,早就已經不能用尋常的感情來定義了。
可是…….她卻眼睜睜地看着他死在了自己面前,卻什麼都做不了。
甚至……甚至在他臨死之前,她都還在懷疑他。
“爲什麼?霍紹君,你爲什麼要這麼傻?爲什麼要拿命去拼?你到底要我欠你多少才甘心?”林卿瓷苦笑着搖了搖頭,“可是,我欠你,這輩子似乎已經還不上了。”
心臟處傳來的疼痛幾乎要把她撕裂開來,她只能捂着胸口,大口得喘着粗氣。
“林小姐,你節哀。”警察不知道該如何寬慰他,只是淡淡得安慰了一句,便將抓住的殺手全部帶回去,只留下兩個警察遠遠的保護着林卿瓷。
趕來的傅言霆看見她癱坐在沙灘上,遲遲不願離開,心疼不已。
在得知霍紹君捨命救下卿瓷的那一刻,他也同樣震驚。
如果只是演戲,那霍紹君大可不必演到這樣的份上,可如果真的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戲碼,那霍紹君這個人,就太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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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言霆無法確認這件事的真相,但也不忍再看到林卿瓷這樣下去。
他走到她身邊,半蹲着身子,寬大的手掌攬着她的肩膀,讓她靠近自己懷裏。
“想哭就哭吧,哭出來就好了。”
他知道霍紹君對於林卿瓷的意義,所以即便是她要爲他哭,傅言霆也可以陪在她身邊,替她擦乾眼淚,總好過,她一直壓抑着自己情緒不肯釋放出來。
林卿瓷靠在他的胸膛,海水裏淡淡的腥味被他身上的木質清香掩蓋,彷彿有種安神的作用。
她很難過,難過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扯着心臟,但她很奇怪的是,海風吹得她的眼睛又幹又澀,好像一點也哭不出來。
“傅言霆,你說我是不是太冷血了?他是爲了救我而死,可是我竟然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?你不覺得我很可怕嗎?”
傅言霆抱着她的手再一次收緊,“不覺得。”
他其實很明白,林卿瓷的心裏一定也在糾結,她在愛與恨的邊緣不斷徘徊,不斷拉扯,已然疲憊到了極點。
哪怕是哭不出來,心裏的痛苦卻半點也沒有減少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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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傅言霆,你說,這一切會不會真的是傅老爺子做的?會不會是我誤會了霍紹君?”
傅言霆看着已經漸漸平靜的海面,沒有說話。
他似乎,也不知道問題的答案究竟是什麼。
……
林卿瓷僱傭了救援隊,四處尋找霍紹君,不管他是生是死,哪怕是他的屍體,她也要想盡一切辦法找到。
沒有找到屍體,那霍紹君就一定還活着。
“老大,搜救隊已經連續打撈了三天三夜了,還是沒有找到霍少。”何理壓低了聲音,小心翼翼得在電話裏彙報。
“那就繼續找!”
不管要花費多少的人力物力和財力,她都必須找到霍紹君,如果他真的死了,那她也要把他的屍體帶回C國安葬,這也是她最後能爲他做的事了。
“是,老大。”
掛斷電話以後,林卿瓷的心情也越發沉重,剛擡手捏了捏鼻樑,就發現自己眼前遞來了一杯熱牛奶。
她下意識得擡手,就看見傅言霆一身黑灰色居家服,右手端着一杯熱牛奶喝了一口,示意她趕緊接過去,“喝一杯好睡覺。”
林卿瓷點頭,捧着牛奶盤腿坐在沙發上。
傅言霆很自然得坐在了她的對面,將自己的杯子放下,“還是因爲霍紹君的事?”
“嗯。”
“城港碼頭那邊海域不淺,你有沒有想過,他很可能被海浪捲到了其他地方?哪怕是在方圓幾十裏搜尋,也不一定有結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卿瓷嘆了一口,“我當然是知道的,只是……”
只是她還沒有辦法從失去摯友的痛苦中走出來,她需要時間。
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這些了。
“既然想找,那就找個徹底,昨天我已經讓楊程把海域周圍的地全部買了下來,在這個基礎上開展任何活動,只要不污染水源,不私自撲魚釣魚,你想做什麼,都可以。”傅言霆說着,將一本合作協議書和土地使用證放到了她面前。
“城港碼頭周圍都是工廠,完全沒有任何商業使用價值,你的產業不涉及大型生產類的,你瘋了嗎?”林卿瓷不可置信得看着他。
幾十個億,說花就花了?
“只要能幫到你就行。”傅言霆漫不經心得開口。
林卿瓷看着他精緻的側臉,這段時間以來,她似乎一直在爲霍紹君的事情奔波,可傅言霆不僅沒有任何醋意,反而是陪在她身邊給予她支持和力量。
他對自己的愛和尊重,從來都不是嘴上說說而已。
不知不覺間,她對傅言霆的依賴似乎越來越多,甚至已經完全習慣了身邊有他。
就好像只要有他在,一切就能變得格外的安心。
反觀自己,好像從來都沒有爲傅言霆做過什麼。
想到這裏,林卿瓷不禁有些內疚,立馬轉移話題關心起他,“你那天回傅家以後,到底發生了什麼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