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福宮正殿內的人越來越少,可婉賢妃還定定站在那兒,不敢回去,皇帝還沒發落她呢!
薄幕熙負手看着婉賢妃,溫聲道:“你且回鍾瑾宮去吧,在事情查明前,暫時不要亂走,也有利於你養胎。”
這也是委婉地告訴她,要被禁足一段時間了。
“不過……”薄幕熙話鋒一轉:“今日與你一同來永福宮的奴才,都得送去慎刑司,也好證你清白。”
婉賢妃聞言心中一震,後宮嬪妃最忌諱的,就是身邊親近得力之人被送進慎刑司。
有些骨頭軟的奴才,受些刑罰,什麼事都往外亂說。
即便是骨頭夠硬的,什麼都不說,可作爲主子,若連體己的奴才都護不住,今後還有哪個奴才敢實心跟着?
誰又喜歡跟個軟蛋主子呢?
婉賢妃心急到已經泛起白皮的嘴脣抖了幾抖,求情的話卻如鯁在喉。
皇后見她半天緩不過神,站在那裏發呆,生怕她心態崩了,便柔聲道:“本宮知道,你定是怕親近的奴才被送進了慎刑司裏,身邊沒了貼心的人照顧。本宮今晚就從鳳儀宮派幾個有眼力見兒的奴才去鍾瑾宮伺候你。”
說到這兒,皇后又拍了拍她的手叮囑:“你如今懷着孕呢,一切以肚子裏的皇嗣爲主。”
婉賢妃這才反應過來,忙點頭應道:“多謝皇上、皇后娘娘垂愛,臣妾這就回鍾瑾宮好好養胎,至於我那幾個奴才,臣妾還是相信她們沒問題,該是經得住審問的。”
“嗯,你放寬心,朕冤枉不了你,也冤枉不了鍾瑾宮裏的任何一個奴才。”薄幕熙笑着擺了擺手。
就在皇帝揮手之間,婉賢妃的幾個貼身奴才便被禁衛們帶走了。
每個奴才臨走前,都向婉賢妃拋來了求救的目光。
慎刑司是什麼地方?進去了,被扒層皮可能都算輕的!
婉賢妃並未逃避,而是回了她們一個安心的眼神,她想着,私下裏再求求皇后,至少保住最貼心的兩個奴婢,別受重刑。
眼下這時候,能形成這個局面,已經算是相當幸運了。
這還都靠皇后力保着,她又深深地看了眼皇后,心中便涌起滿滿的踏實感……
沈知瑤這邊正和陸婉儀結伴,一路往軒裏走。
“唉,果然就消停不了幾日,這種暗算之事,何時纔是個頭!”陸婉儀嘆息。
“一日不出宮,這種日子就永無盡頭,當然了,咱們是沒機會再重選了,真到了出宮那天,恐怕也只是又被髮配去了承恩寺中修行去了……”沈知瑤也感慨了兩句。
“還是算了吧,宮裏高手多,承恩寺那種聽着清淨的地兒,也沒幾個省油的,只怕是不比這裏好多少了。”陸婉儀突然笑了。
“陸姐姐說得對。那你說,這回鴆鳥之毒,會是哪位高人的傑作呢?”沈知瑤故意問道。
她仔細觀察着陸婉儀的神情,試圖捕捉到一些蛛絲馬跡。
陸婉儀早就從寶欒那裏得知了趙貴妃等人的一系列計劃,自然心裏清楚,可卻不能坦白。
她笑着看向沈知瑤:“不管是誰,瞞得了一時,卻瞞不住一世,虧心事做多了自有天收,咱們就坐等着賊人露出馬腳的那天便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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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話說的,就有些暗指趙貴妃了,而且,宮裏數她最愛盯着孕婦坑害。
“這人可真是心黑,婉賢妃肚子裏的孩子纔剛坐穩呢,就着急着嫁禍,即便不成,也是夠讓人鬧心的。”沈知瑤裝得義憤填膺。
“孕婦若長期心中鬱結,孩子就算生下來了,怕是也難保健康……”陸婉儀看向遠方,彷彿發出了來自靈魂的感嘆:“這一招,可謂深遠啊!”
“陸姐姐不必過分擔心,畢竟還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做主呢!”沈知瑤說着,便又拉住了陸婉儀的手。
“若是出在平日裏還好,可偏就出在了二皇子的滿月宴上,皇家臉面盡失,豈是那般容易平息的?”陸婉儀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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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過,妹妹別嫌我自私,我只是更加擔心,此事發酵到後面,會無辜牽扯到咱們身上而已……”
陸婉儀知道,查得越慢,趙貴妃她們操作的空間就越大。
更何況,還有個虎視眈眈的胡才人呢,她怎能不擔心呢?
“姐姐寬心,或許這事一眨眼就過去了呢?”沈知瑤笑着捋了捋陸婉儀鬢間幾縷散落下來的髮絲道:“千萬別爲了還未發生的事擔憂,不划算。”
陸婉儀笑着點了點頭,又被沈知瑤牽着進了翠薇軒裏挑布料去了。
皇帝賞賜的東西太多,沈知瑤總喊着要挑些又好又鮮豔的料子給陸婉儀,叫她換個風格,也好換換心情。
永福宮裏,衆人都已經散了,只有皇后留了下來,與莊貴妃說話。
她們瞧着另一個奶孃把二皇子抱去後殿餵奶之後,莊貴妃才終於繃不住了。
“皇后娘娘,您瞧這些個人,竟天天在我身上打主意!懷孕的時候就在香料裏給我下毒,如今二皇子都滿月了,竟然用起了更陰毒的手段!若放任下去,怕是遲早都會直接對二皇子下手了!想想都心驚。”
莊貴妃越抱怨就越激動,腹部的傷口隱隱地痛了起來,臉色變了又變。
“你快坐下來,別這麼激動。”皇后給翠白使了個眼色,讓她攙扶莊貴妃坐好。
“婉賢妃平素與我關係不錯,再加上都是聽從皇后娘娘差遣,絕不至於自相殘殺,再說,她哪有這個膽量做,明明就是有人成心噁心咱們的!”莊貴妃冷笑。
“這些人也是過於惡毒了,挑撥主子和婉賢妃娘娘的關係不說,主要還是想拉主子和賢妃娘娘下水,還要讓皇后娘娘不好說話呢!”翠白對此很是憤慨。
“爲今之計,還是該仔細排查一下,永福宮裏有沒有人做過手腳,也好過個安穩日子。”皇后撫着額,最近過於操勞,時常會頭痛。
“皇后娘娘說得對……”莊貴妃看出她的異常,忙又起身,行至皇后身後,一雙玉手輕輕搭在她的太陽穴處,手法嫺熟地爲皇后按摩着。
氣氛一時間變安靜了下來,很是溫馨,這種曾經她們慣有的相處模式,自從莊貴妃懷孕以來,竟是很少有了。
“皇后娘娘,我這便安排人先去自查,您且放鬆些,別太爲我的事費神了,若傷了心神,我這罪過可就大了。”莊貴妃柔聲安慰着。
也就奇怪,她的情緒突然就沒那麼暴躁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