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后,皇后說得也對,您且回仁壽宮歇着,兒子會和皇后一同處理好的。”薄幕熙很是恭敬地勸趙太后。
皇帝這波表現總算是在沈知瑤心中挽回了些形象,皇帝是腹黑多疑了些,但對信任的合作伙伴,該維護時,還是會力挺一把的。
“唉,哀家老了,有些事情也見不得了,便由你們自行處置吧……”
言罷,趙太后便扶着王嬤嬤的手,昂首走了。
太后走得瀟灑又霸氣,可其實心裏只犯嘀咕,生怕又是她那個“絕頂聰明”的侄女捅的婁子。
她想着,早些回仁壽宮也好,雖不能在場打壓皇后,可回了宮,也可早些運作,免得被打個措手不及。
薄幕熙表面上確實是聲援皇后,可背地裏也是存着讓太后有所準備的心思。
他雖很反感,但一方面,不得不爲母族做些考慮,另一方面,若現在打壓了馮家,誰來替他制衡諸如瑞郡王之類的諸侯勢力呢?
制衡是一門藝術,絕對不是尋常百姓所追求的快意恩仇或是非對錯。
他目送趙太后走出永福宮後,揮手道:“臨恩,將在場的所有人員暫時控制起來,同時,將膳房內及永福宮廳內所有膳食及殘渣全部封存待查!”
“是,臣這邊去辦。”臨恩躬身應了,便依旨行事。
永福宮剛纔還是一片祥和,如今卻突然被一片肅殺之氣籠罩,每個人的眼中都滿是憂慮。
“沈妹妹,趁他們還沒緩過神兒,你們快暗自查查,身上是否被放了可疑之物。”陸婉儀早就趁亂溜到了沈知瑤身邊,在她耳邊低聲耳語提醒。
沈知瑤吩咐了跟在身邊的秋月和初安,幾人暗自相互查看,並未發現異常。
果然,還未待她們緩過神兒來,便聽呂淑妃道:“皇上,此事過於蹊蹺,爲保諸位姐妹清白,臣妾建議,還是該搜一下身。”
衆人聞言皆驚,齊刷刷看向呂淑妃,這可真不像是她能說出來的話,難道是被奪舍了不成?
趙貴妃卻隱隱勾了勾脣角,呂淑妃現在就好似她親手操控的牽絲木偶,不敢有半分忤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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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幕熙看向呂淑妃的眼神也頗爲驚訝:“你的意思是,下毒者就在廳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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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瑤則心中冷笑,皇帝這分明就是明知故問啊,不過呂淑妃提得倒是時候,省得皇帝不該如何開口搜衆人的身了。
呂淑妃裝作惶恐樣,跪地道:“皇上,臣妾絕無私心,也只是爲了確保宮中姐妹免遭構陷,若出了這大廳,再往後,可就更難說清了。”
這話由一向表現中立的呂淑妃說出來,倒也有了幾分可信度。
“皇后,你看呢?”薄幕熙不回答,卻轉頭問皇后。
皇后面對他這種“甩鍋”行爲,雖深感無語,卻只得積極附和道:“臣妾以爲呂淑妃所言有理,若查過了,並未有人攜帶毒物,也好堵住悠悠衆口。”
沈知瑤聞言心中不禁佩服皇后的語言藝術,呂淑妃雖說的冠冕,但明顯是篤定現場有人下毒,而皇后,則明顯希望衆人清白,給人的感受要好得多。
“嗯,既然皇后也同意,那就這樣吧。”
薄幕熙說完,便又對安公公使了個眼色。
安公公顯然很有此類經驗,僅一個眼神,便心領神會的出去安排了。
只片刻之後,不但太醫署來了三人,還添了不少侍衛,同時,足有十幾名面容肅穆的宮女也進了永福宮。
其中幾名宮女沈知瑤認識,居然是昌德宮的,皇帝這是真要搜身?
看到這裏,沈知瑤忍不住瞟了一眼陸婉儀,這人怎能算得如此準?
她真是又得重新審視這個陸婉儀了。
衆人被這陣勢唬得六神無主,殿內充斥着各種嗡嗡的議論聲。
侍衛面無表情地把守各處關鍵大門,彷彿一具具毫無感情的傀儡,更加重了衆人的窒息感。
皇帝和皇后則端坐於上位,偶爾交頭接耳的,似在溝通着什麼。
昌德宮的宮女們都聚在偏殿內,由安公公在正殿唱各嬪妃住處名字,被點到的都要一齊進偏殿內,接受宮女搜身。
嬪妃與婢女一視同仁,沒人能有免除搜身的特權。
“錦淑儀及翠薇軒的各位,請往偏殿請。”安公公態度極好,笑盈盈地躬身唱請。
沈知瑤雖心裏不耐煩,但臉上還是和善,進到偏殿裏,那些個搜身的奴才也是客氣又收禮的,也沒太惹人煩。
只搜了一會兒,掌事的嬤嬤見沒什麼異樣,便躬身笑道:“錦淑儀娘娘請從側門出吧,奴才們也是奉旨行事,還請娘娘勿怪。”
“嬤嬤哪裏的話,查查也好,也省得老人口舌。”沈知瑤笑得很溫和。
她們出去看,見陸婉儀正關切地望着,便又湊在了一起。
“沈妹妹,你說,可能會在誰那兒搜到東西?”陸婉儀一臉八卦地輕聲問。
“該不會是最近風頭正盛的胡才人吧?看不慣她的人倒是不少。”沈知瑤低聲回覆了剛纔就想好的答案。
“確實有可能……”陸婉儀點頭附和,若有所思。
兩人正在那兒八卦地胡猜呢,沒承想,安公公發話了:“皇上,奴才在婉賢妃的奴婢身上發現了此物。”
說完,便雙手將搜到的物件呈予皇帝和皇后。
只見安公公拖着的東西,是一根奇怪的藍色羽毛。
“這是何物?”薄幕熙湊近打量着,卻毫無頭緒,不禁看向皇后。
“皇上,臣妾才疏學淺,未曾見過此物……”皇后也是一臉茫然。
其實,皇后見過此物,可此時也只能說沒見過,還是擔心多說多錯。
“張太醫,你來瞧瞧。”薄幕熙肅聲命令。
“是。”張太醫應了,湊上前一看,不禁臉色劇變。
“啓稟皇上,這是一種鳥類猛禽,‘鴆’的羽毛,此鳥長期以毒蛇食,故其羽有劇毒,將其浸入酒中,則成‘鴆酒’,毒性較大。”張太醫仔細解釋着。
皇后忙看向趙太醫道:“張太醫,你去查看一下剛被拖出去的奶孃,是否正是中了此毒。”
“是,皇后娘娘,微臣這便去看!”張太醫忙轉身出了大殿,他怕晚了,那奶孃怕是連身體都“涼透了”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