彈奏至高潮段,紗幔中的紅色身影兩袖起伏着,曼妙的身姿也跟着微微顫動,琴絃上的指尖偶爾移動至琴兩側,便見那指尖白嫩又修長。
確實並非俗物,雖未見正臉,只是這身姿輪廓,宮中目前也鮮少有妃子能比擬。
召國目前正值鼎盛時期,舉國上下經濟發達,民風也逐漸開化,崇尚風雅之士也就多了起來,能夠撫琴彈唱的女子最爲受人推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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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幕熙曾在四王府裏,接觸過不少文人能士,多少受了些薰陶,對琴韻之事,更是酷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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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自登基後,兩次選秀都由太后和皇后主導,盡挑些有助前朝的官宦女子,不考慮風雅之情,選進來的琴藝都不怎麼好,也是薄幕熙心中一大憾事。
如今見胡丞相的女兒如此絕妙,心中很是滿意,他閉上眼睛,心隨着這琴聲飄至縹緲幻境,十分享受。
一曲畢,女子的手停止了撥動,衆人這才紛紛從陶醉中醒悟過來。
女子轉過身來,自木梯上款款走下,行至廳中,行禮道:“小女乃胡丞相嫡女胡玄清,年17,方纔彈奏了一曲《梅花三弄》,還請陛下指教。”
說話間,胡玄清的目光逐漸擡起,恰好對上了薄幕熙的目光,瞬間覺得渾身如過電般發麻,便紅着臉,嬌羞地躲開了他的目光,轉而看向地面
確實是個非常美麗的女子,薄幕熙瞧着她,十分感興趣。
趙太后見狀,微微皺了皺眉,不知爲何,她竟不太喜歡這女子,總感覺她身上散發着一種淡淡的市井氣息,差了些皇家氣質。
“這孩子,瞧着倒叫人喜歡,平日裏喜歡讀些什麼書啊?”趙太后突然開口問。
薄幕熙聞言,也饒有興致地看着女子,等她回答。
“回太后娘娘的話,我平日只愛讀《女戒》、《禮儀》及《內訓》之類的女子必讀書籍,其餘的書就不怎麼讀了。”胡玄清回答得十分乖巧,也十分聰明。
沈知瑤聞言,福身到陸婉儀耳側,小聲吐槽:“真夠虛僞的,瞧她剛纔彈曲時那股子做派,和曲子直抒之心意,是絕不可能只讀這麼幾本‘破爛書’的!”
陸婉儀聞言,轉頭給她了一個讚許的眼神,兩人相視,都發出了會心一笑。
沈知瑤覺得,這位絕非善茬,要是進了宮,免不得又要捲起一股風浪了。
“臣聞陛下極通音律,小女不才,若能得陛下指導,實乃無上之福氣,不知小女是否能有這份福氣。”胡鴻飛適時出列,躬身道,
此言一出,衆人自然懂得是什麼意思了,衆人迅速將目光集中到薄幕熙身上,待他如何回答。
薄幕熙面帶微笑,將目光瞟向了跪在地上的胡玄清身上,略微打量了一番,接着便望向了身側的趙太后。
趙太后心下了然,皇帝這是看上了,但她不怎麼滿意,猶豫良久,纔開口問:“胡丞相,令女可曾有許配過人家?”
“啓稟太后娘娘,小女自幼專心研究樂曲琴藝,學得越深,心氣便越高,微臣雖給她說過兩個人家,可她都不願,她又是微臣的幺女,微臣自然不願委屈了她,便一直拖着,倒成了微臣的一塊兒心病了。”
胡鴻飛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,普通人家瞧不上,只有送進宮裏,才能去了他這塊兒心病。
沈知瑤聞言又不禁癟嘴,剛還誇他高雅,如今這般道德綁架般推銷女兒的嘴臉,甚是可憎,她瞬間便對胡鴻飛也失了好感。
在沈知瑤的認知裏,像沈黎或皇后的父親平宣侯那般的父親,纔是真心疼愛女兒的,這種上趕着把女兒往宮裏送的,不是有目的,就是全爲了家族利益。
後宮中的那些軼事,大臣們哪有不清楚的?進去只有無盡的爭鬥,哪有那麼好享的福?
趙太后聞言心中確實不怎麼爽利,但她已經被架到這兒了,可見這胡鴻飛事先跟皇帝商議過,她便不好再說什麼了。
趙太后在心中喟嘆道:兒子大了,選個妃子而已,自然是做得了主了!
“瞧你這話兒說的,這般風骨絕佳的女子,你還愁嫁,那不如,哀家就提個議,不如送進宮來伴駕吧!胡愛卿,你意如何?”趙太后笑問。
“能入宮伺候皇上左右,自然是天大的福氣,微臣代小女叩謝聖恩!”胡丞相聞言,立刻叩頭謝恩。
“多謝太后娘娘、皇上和皇后娘娘恩典。”胡玄清也立刻叩拜謝恩。
胡鴻飛面上雖表現得十分開心,但心中五味雜陳,他當然知道自己這是把女兒送進宮去做什麼了,若行差踏錯,胡氏一族都將跟着萬劫不復。
可他沒得選,瑞郡王向一直鷹隼般,時刻盤旋在胡氏一族的頭頂上,若敢有絲毫忤逆都將萬劫不復。
目的已經達成,胡丞相謝了恩便領着胡玄清退下,坐回賓席中去,跟着欣賞下一個節目了。
趙貴妃目光狠厲地瞪着胡玄清,她跟隨皇帝多年,自然也知道皇帝的喜好,她心中隱隱覺得,眼前這個女子,或許比沈知瑤的威脅還要更大一些。
可姑母都應允了,皇后瞧着也不會有什麼意見,她除了眼睜睜地看着了。
沈知瑤感覺一束灼熱的目光正投在自己身上,向來源看去,便碰上了趙貴妃的目光。
沈知瑤只會對皇帝一人投去幽怨的目光,對上旁人時,目光卻會瞬間轉爲平和,只因她心中早就對皇帝的獨寵不抱期待,因此從來只求地位和富貴,不求真愛。
趙貴妃似乎也從她的眼神裏讀出了不在意,便無趣地轉頭看別處了,可她心裏覺得,已經有了一個受寵的錦婕妤,暫時扳不倒也就罷了,總不能再叫這個胡玄清再騎到自己頭上了。
“胡丞相這個女兒,瞧着就不簡單,入了宮,怕是又要掀起一場波瀾。”陸婉儀湊到沈知瑤耳邊小聲道。
“陸姐姐說得是,這人和趙靜梓可不是一個量級的呢。”沈知瑤笑道。
“倒是透着高級,不過,還得看其他方面過不過關了……”陸婉儀的語氣很是輕鬆,反正她從不爭寵,不管誰進宮,都能從容地作壁上觀了。

